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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5章 唯獨低估了皇帝的疑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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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5章 唯獨低估了皇帝的疑心

面對這以彼之矛,攻彼之盾的局面,田令侃的危機感攀升到了頂點。

他必須在皇帝進一步疑心之前,立刻切斷東宮與驸馬案、河南案之間的任何聯想,撇清太子身上的所有嫌疑,哪怕這需要付出不小的代價。

他準備推出替罪羊,快刀斬亂麻地強行結案,最快的辦法,自然就是讓驸馬何敏之死真相大白。

京兆尹杜文本是根牆頭草,兩邊倒。

火燒中元一事發生後,他因懼怕田黨勢大,又貪圖富貴,所以暗中向北司靠攏,開始積極配合神策軍。

這一次得到田令侃的暗中授意後,杜文先是暗示刑部,此案牽涉天家顏面,不宜深究,以免動搖國本。

在遭到刑部尚書不軟不硬的回絕後,杜文索性自己動手,在京兆府內部加快了調查進程。

沒多久,一名地痞投案自首。

他供認自己早已發現驸馬在外私自蓄養情婦,便以此事作為威脅,長期向何敏索要財物。

當晚他約何敏到龍首渠邊,再次索取錢帛,二人發生争執,他不慎将何敏推入渠中,導致其溺亡,事後因畏懼,他一直潛逃。

兇犯不僅有劫財害命的動機,還能清楚地說出當晚的某些細節,并對罪行供認不諱,杜文準備以此結案,将驸馬之死盡快定性,這樣才能與東宮、河南徹底擺脫乾系。

至于周勤的自殺,杜文則解釋為,周勤與何敏有私交,或許早已知道那外室女子和孩子之事,何敏死後事發,周勤擔憂自己平日與何敏往來過密,遭受牽連,一時想不開,所以畏罪自盡。

這一說法,與其遺書內容勉強對應。

京兆尹杜文積極主張就此結案,以安人心。

然而,刑部尚書卻并非易于糊弄之輩。

一個普通地痞,如何能掌握驸馬行蹤,又如何能繞過宵禁巡邏,在看守嚴密的城東來去自如?

更重要的是,刑部勘查的細節都表明了,周勤之死并非自殺,而是被僞裝成自殺的他殺,杜文說得再天花亂墜,那都不是事實。

此案疑點重重,刑部尚書頂住壓力,不肯輕易用印,要求補充偵查,核實細節,尤其要查清何敏與那潑皮之間的具體聯系,是否真有錢財往來等。

田令侃此刻只想讓杜文迅速結案,将東宮摘出來。

至于破綻,事後誰敢深究,那就是明着和東宮過不去,他自信足以壓下任何異議。

然而,他卻唯獨低估了皇帝的疑心。

就在杜文準備将結案文書上呈的前夕,皇帝突然單獨召見了太子。

他屏退左右,沒有田令侃在旁,也沒有東宮屬官陪同,只有父子二人。

皇帝沒有詢問學業,更沒有關心起居,而是開門見山地冷聲質問道:“近日朝野流言,關于何敏、周勤,乃至河南道,你可有聽聞?”

驟然被父皇如此嚴厲地責問,太子吓得心中一緊。

連日來的流言和壓力,讓他本就心神俱疲。

他既委屈于父皇不信自己,又害怕今日回答不當,引來更深的猜忌嫌惡。

太子忐忑地說道:“兒臣略有耳聞,但兒臣不知父皇所指……”

皇帝冷哼一聲:“僅僅是略有耳聞嗎?你東宮屬官,接連出事,一個橫死,一個自盡,皆是你的近臣。你身為一宮之主,馭下如此不嚴,致使宮闱不寧,流言四起,皆指向你東宮不明不白,你這太子,究竟是如何馭下的?”

太子又急又怕:“父皇明鑒,何敏與周勤之事,兒臣實在不知內情,兒臣平日裏謹守本分,從未……”

“謹守本分?”皇帝打斷了他,語氣越發嚴厲,“你若真能謹守本分,約束好身邊之人,何來這許多是非?朕看你就是太過寬縱,才讓某些宵小之徒,以為有機可乘!”

太子被這劈頭蓋臉的訓斥砸得頭暈目眩,百口莫辯。

面對父皇毫不掩飾的懷疑,情急之下,他方寸大亂,脫口而出:“兒臣冤枉,定是有人構陷東宮,還請父皇為兒臣做主啊!兒臣在河南道,彼時一心赈災,絕無……”

這話本意是喊冤,但聽在正疑心深重的皇帝耳中,卻像是在推卸責任,甚至暗指皇帝不公。

尤其太子急于辯解,反而顯得更加可疑,仿佛在極力撇清關系,卻越描越黑。

身為儲君,對身邊近臣的動向如此懵懂,遇事只會慌亂推诿,毫無擔當。皇帝眼中失望之色更濃,反問道:“絕無什麽,不敢說了嗎,是絕無暗中勾連,還是絕無營私受賄?自己做不好,反怪他人構陷,朕看你是什麽都不知道,連與自己往來之人底細都不清不楚,你這太子,當得真是‘明白’!”

田令侃聞訊匆忙趕來。

進來後他眼神一掃,就知道情況不容樂觀,心中暗暗着急。

他連忙太子辯解:“陛下息怒,太子年幼,驟逢變故,遭遇無端非議,言語失措,實乃惶恐所致,絕非推诿。殿下性情純孝仁厚,平日只知讀書修德,對屬下管束或有疏漏,此乃臣等輔佐不力之過。”

田令侃這番力保,本意是想凸顯太子年幼無辜,再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,好分擔化解。

然而在盛怒的皇帝聽來,卻無異于坐實了太子年幼無能,遇事慌亂,尚需人代為辯解庇護。

一個自身毫無主見,亦無力應對危機的儲君,如何能讓人放心,又如何能肩負起江山社稷?

皇帝臉上怒色稍緩,但他看向太子的眼神,卻變得更加失望。

最終,皇帝下了一道措辭嚴厲的申饬旨意,斥責太子馭下無方,致使東宮屢生事端,有虧儲君之德,罰其閉門思過一月,東宮一應屬官,着有司嚴加核查。

田令侃聽得出,皇帝終究是心軟了,沒有在旨意中直接提及動搖朝野視聽等詞,讓太子更加難堪。

這道斥責旨意,雖未涉及廢立,但已是極其嚴厲的懲處,等同于公開宣告了皇帝對太子的敲打。

太子儲君的地位,遭受了自冊立以來最沉重的一次打擊。

随着皇帝話音落下,太子僵在原地,只覺得渾身冰涼。

田令侃心中更是暗叫不妙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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